九棠手记

　　女儿，今天我们认一下兔儿草。
　　叫它兔儿草，是因为经常被打来喂兔子。兔子可喜欢吃这草了，你看牠吃的时候总是眯缝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，嚼得沙沙的响，一颗草从头到梢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牠的三瓣嘴中了。但你不要以为这草很好吃，女儿，虽然你是属兔子的，我敢保证你是吃不惯的，因为它太苦。
　　兔儿草又叫苦荬（mai，音买）菜，它是被古人叫做苦菜的一种，古人曾把当它野菜吃的。
　　《诗经·唐风·采苓》第二段：“采苦采苦，首阳之下。人之为言，苟亦无与。舍旃舍旃（zhan，音瞻，之焉的合音），苟亦无然。人之为言，胡得焉？”他们采的就是苦菜，估计是掐回去吃的。你肯定要问爸爸，为什么不是掐回去养兔子呢，爸爸告诉你肯定不是的，因为那时候人们还没有开始养兔子，据可靠记载人们养兔子最早是从18世纪初开始的。
　　女儿，你读读这诗的意思：“有人爱造谣啊，你们不要信他”，可以想象是几个妇女（可能还有小孩子）蹲在地上，他们一边掐苦菜还一边拉着家常。为什么说他们是蹲在地上掐呢，因为苦荬菜长得比较矮小，爸爸拍的这种株高一般在20cm以内。或者有其他品种长得比这个高，但也少有超过50cm的。
　　《晋书·志第十八》有记载过苦荬长成了“妖草”的事情，说它在“义熙二年九月，扬武将军营士陈盖家”长得又高又大：“茎高四尺六寸，广三尺二寸，厚三寸”，从此当地老百姓就吃了十几年的苦。如果兔子草真长得这么高大那是够吓人的了，植物有突变现象，所以并不能完全肯定这段记载是不真实的。又或者，它不是我们今天拍到的这种兔儿草。
　　明朝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在菜部·苦菜条说过，苦菜也就是荼、苦荬、苦苣、游冬、褊（bian，音扁）巨、老鹤菜、天香菜。但其实苦荬属和小苦荬属植物有好几十种，并且还有好多同为菊科的其他属植物和它长得像的，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，曾经被古人叫做苦菜的应该是有很多种不同的植物，别说隔了上千年，就是同一时期不同地区叫法都会大相径庭，比如我们吃的是红薯很多地方叫它地瓜，而我们叫的地瓜又是另外一种东西。
　　兔儿草估计是能吃的，近些年大城市又在流行吃野菜了，有个菜就是“炝炒苦菜”，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兔儿草，或者我们哪天切几节干辣椒炝一盘来吃一回。兔儿草有开黄花的和开白花的两种，你姑姑说白花的要比黄花的苦得多（估计她都啃过），我们第一次炒还是炒黄花的吧，也不要太苦，等吃习惯了我们再炒白花的。
　　你姑姑小时候打过很多兔儿草，每天放了学，我背个大背篓去割喂牛的草，你姑姑就背一个小背篓去割喂兔子的草，你看爸爸左手食指上十来道大小刀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，你姑姑手指上也有的。兔子草一般长在田边地头，尤其是水田的田壁上比较多，向阳的地方土干，兔儿草就长得瘦黄，背阴的地方土湿，兔儿草就长得肥绿。
　　兔儿草的花期很长，几乎除了冬季都都在开花，它的花也很漂亮，你看，就是爸爸拍的这个样子。它的花瓣呈舌状，中间那个黑褐色的纺锤状的是种子，大约1—2mm长，兔儿草是靠种子繁殖的。

【兔儿草】
　　〖释名〗兔仔菜、鹅仔菜、英仔菜、山苦荬、小公英
　　〖学名〗Ixeris chinensis (Thunb.) Nakai
　　〖分布〗各地平野皆有，路边、安全岛、耕地附近、甘蔗园附近
　　〖分类〗菊科（Compositae）
　　〖特征〗多年生草本，全草无毛，全株折之有白乳汁，根际叶多数丛生，茎之叶互生，膜质，披针形，疏锯齿或全缘，两端锐尖，顶端之叶抱茎，花，头状花，疏生之聚伞状圆锥花序。
　　〖用途〗有消炎、解热、镇痛之功。
　　〖主治〗皮肤病、便秘、膀胱炎、喉痛。本品近年来在生机饮食上很流行，一般是采鲜品打汁服。为兔子之最佳饲料。具微麻醉性，多食有害。
　　〖繁殖〗种子繁殖。